友人淡诗
今日整理往日信函,读到了这封友人来信,写得不错,完全是 一篇诗歌随笔,而友人早已从我的生活事业中消失,担心此函也会随着岁月得流失而泯灭,故冒昧发表于此,而将作者姓名隐去,若有一天,友人阅读到此函,能知我心也!
木斋您好:
你的诗我读了,我比较喜欢那首“希望”,它似乎带着清晨雾湿玻璃的那种脆弱感,又是轻灵的。还有就是“万圣节之夜”,是一种存在体验。
在我的理解中,诗源于对自己内部的探询,对存在体验(常常是一种神秘体验)的探询。但你是否发现,我们借助语词诉说的同时,也容易为这些固有的东西所遮蔽,以至于我们很容易在一些惯用的、熟悉的语词、格式、意象上流畅地滑行,那时候,我们又真正地发现了自己的内心感受了吗?
如果我们要战胜平庸,就要注意和培养我们的敏感,发现你的真实体验。有时侯体验实为未知或神秘之物,它们存在于语言的尽头,似乎无可表达;无可表达的东西于我们自己又是不确定的,它神灵忽现,稍纵即逝。我觉得诗就是为表达这样一些人类感受而存在的。为了表达复杂和不明确,我们会采用双关语、一词多意,使用隐喻,诗的语言往往依赖于灵性或神喻,才能生机勃勃,跌宕多姿。而作为理性主体的人这时则被悬置在边缘。这是一种诗人的边缘感。而你在“我天生就是个诗人……”一诗中表达的是另一种边缘,是诗歌创作实践失去社会认同和世俗立足而产生的边缘。这两者加起来,就是诗人体会到的双重边缘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写诗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。但我则常常相反地觉得,写诗的人应该是内在自足的,诗的快乐来自我们发现自身,以及与神秘交流的快乐。
无论如何,你的诗是不错的。我大学时挺喜欢写诗,而这个热衷写诗时代的末期,一个朋友所说的话让我警觉,他说,那很多的诗,是属于17、18岁年龄的人必定会写的东西,属于“生理诗”,而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文学,只是写给自己看的情绪性的文字而已。这话让我时时产生怀疑和警觉,想着那些令自己一度沉迷的诗作沉淀下来还会不会具有意义。毕竟我是一个注重意义的人。
现在我读小说、看影片,甚至当我关照、经验和对待发生在实际生活中的事情(也许世界也可以看做一个扩大了的文本),则因为自己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研究或阐释的习惯向度,而变得十分的理性。有时侯我会认真地去读一些作品,特别是一些有讨论价值的作品。这是一种理性的阅读方式,我想这样可以理解得深一点。而和别人交谈时就会发现,一些能打动感性阅读者的东西,却很难打动我。而有时侯我深深为之感动的东西,却不是人人都关注的。有许多东西,用理性的眼光去审视,与用感性的心灵去体会,效果是完全不同的。大概也是这种习惯让我慢慢丧失了感性阅读,以及感性写作的能力。我长久不再写诗了,读研究生的时候写过一篇没有完成的小说,那小说是以两个人纯粹交流的形式来推进的,写了十万字,后来放弃了,那段写作常常让我的状态十分边缘。直到后来开始写研究生毕业论文,我终于决定回归到平和的研究性写作中来,这样很好,我会一直继续下去。
谈了那么多随感,谢谢你的诗,也谢谢你给予我一个交流的空间。我们再谈吧。
顺祝冬祺!某某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